牠舔你的臉，你摸牠的頭——這是你們每天都在重複的愛的語言。但就在這一來一往之間，你們嘴裡的細菌，也在悄悄完成一場雙向的交換。而這場交換的後果，研究人員花了整整一個研究才弄清楚。

2024 年，韓國一個研究團隊針對 19 位狗主人與其愛犬，進行了一項結合口腔檢查與基因分析的研究。他們想回答一個看似簡單、卻幾乎沒有人認真思考過的問題：你每天與狗狗的親密接觸，究竟對牠的口腔健康造成了什麼影響？

結果，比任何人預期的都要令人難以忽視。

研究找來 19 隻狗和牠們的主人——第一個問題就讓人坐立不安

研究一開始，獸醫先問了主人一個簡單問題：「你多久幫狗狗刷一次牙？」結果沒有任何一位主人回答「每天」。只有約 58% 的人說每週刷一次，剩下的 42% 是一個月才刷一次，甚至根本不刷。這個發現令研究團隊決定深挖下去——因為接下來的基因分析，將會揭開一個大多數主人從未想過的事實。

這不是批評，而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實。很多主人心裡知道「應該要幫狗刷牙」，但總是覺得狗狗會抗拒、自己沒時間，或者「牠看起來沒問題」，便一直往後推。問題是：狗不會告訴你牠牙痛，牠只會默默忍受。

獸醫如何替狗的牙齒「打分數」

在這項研究裡，獸醫用兩個簡單的分數來評估每隻狗的口腔狀況。你不需要懂醫學，只需要記住一件事：分數愈低，牙齒愈健康。

研究發現，每週刷牙一次以上的狗狗，牙垢積累分數平均是 0.74 分，牙肉發炎分數是 0.54 分。而幾乎不刷牙的狗，兩個分數分別是 0.83 分及 0.61 分——分數更高，代表牙齒狀況更差。

每次舔臉，是愛——但也是細菌在你們之間流動的時刻

研究發現，19 隻受訪狗狗當中，有 15 隻（即約 79%）有習慣性舔主人臉部或嘴巴的行為。對狗來說，這是牠表達感情、尋求連結的天然方式。每一次舔，對牠而言是純粹的愛。

但科學告訴我們，每一次這樣的親密接觸，同時也是細菌在你們之間雙向流動的機會。研究人員用基因分析技術，逐一鑑定狗狗牙齒表面的細菌，結果在 10 隻狗的樣本裡，一共找到了 73 種不同的細菌。

其中最令人驚訝的，是發現了一種叫做「變形鏈球菌」的細菌——這正是令人類長蛀牙最主要的細菌之一。問題是，這種細菌原本是人類口腔裡的「常客」，狗狗的口腔本來並不適合牠生長。牠是怎麼跑進去的？

人類的「蛀牙菌」，竟然住進了狗狗的嘴裡

研究人員在所有 19 隻狗的牙菌斑中，特別搜尋這種「人類蛀牙菌」的蹤跡，最終在 2 隻狗的樣本裡，確認了這種細菌的存在——而且基因型別與人類口腔中最常見的完全吻合。

簡單來說：你每天親狗狗、讓牠舔臉，就像家人之間因為日常共同生活而互相傳遞細菌一樣。你口腔裡的細菌愈多，牠嘴裡就愈可能也有同樣的細菌。這不是要你停止愛牠——而是提醒你，愛牠的方式，可以更周全。

狗狗嘴裡還有哪些細菌？部分對人類也有影響

除了蛀牙菌之外，研究還在狗的牙菌斑裡找到了其他幾種細菌，在某些情況下可能對人類造成影響：

「我知道很重要」——但知道，並沒有讓我們動起來

研究裡有一個細節，比任何數字都更令人深思：在 19 位主人當中，有 12 位能夠準確判斷自己的狗牙齒健不健康。也就是說，大多數主人其實是有足夠認知的。

但研究同時發現，就算主人清楚知道狗的牙齒有問題，這個「知道」並沒有讓他們更頻繁地去刷牙。知識和行動之間，存在著一道很深的鴻溝。

但口腔問題的可怕之處，正是它的「無聲無息」。牙結石慢慢積累，牙齦悄悄發炎，細菌在牙縫裡繁殖——直到有一天獸醫告訴你「需要洗牙了，而且要全身麻醉」，你才意識到，問題早就在了。

牙齒壞了，不只是牙齒的問題

很多人以為，狗狗的牙齒壞了，頂多是口氣難聞、吃東西不方便。但事實上，長期的牙齦發炎，會對狗狗的整體健康造成非常深遠的影響。

當牙肉持續發炎，身體的免疫系統會一直保持「戰鬥狀態」，消耗大量能量，同時也可能讓牙齦旁邊的骨頭慢慢受損，長期下來甚至導致牙齒鬆動脫落。

更嚴重的是，口腔裡的細菌一旦穿過發炎破損的牙齦，進入血液循環，便有可能抵達心臟、腎臟等重要器官，引起更嚴重的健康問題。這對於年紀較大的狗狗而言，風險尤其不容忽視。

從今天開始，你可以為牠做的幾件小事

好消息是，改善狗狗的口腔健康，並不需要你變成一位獸醫，也不需要昂貴的保健品。只需要你願意建立幾個簡單的日常習慣：

• 每週刷牙 3 至 5 次——使用狗狗專用的牙刷和牙膏（人用牙膏含有對狗有害的成分，請勿使用）。如果狗狗一開始抗拒，可以先用手指沾牙膏輕輕摩擦牙齒，讓牠慢慢習慣。
• 定期去獸醫做專業洗牙——牙結石一旦硬化，自己在家刷牙是去不掉的，必須由獸醫在麻醉狀態下以超聲波工具清除。建議每 6 至 12 個月評估一次是否需要洗牙。
• 提供潔齒零食或潔齒玩具——這些輔助工具雖然取代不了刷牙，但在兩次刷牙之間，可以幫助減慢牙菌斑積累的速度。
• 主人自己也要保持良好口腔衛生——研究提醒，考慮到人犬之間的細菌傳播，你自己每天認真刷牙和使用牙線，也是在間接保護你的狗。
• 家中有長者或嬰幼兒，留意親密接觸的方式——不必完全禁止狗狗舔人，但避免嘴對嘴的親吻，以及舔觸皮膚有傷口的地方，可以大幅降低細菌傳播的機會。